奈何绿营兵人多势众,又有凶器。班主只能忍气吞声,推脱不会唱《花鼓戏》。

        绿营守备不嫌事大,说道:“你不会唱《烧火》,却会唱《大帅起兵》,这是什么道理?我看你们,十有八九是黑旗贼的奸细!”

        台前有个年轻气盛的武生,分辨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帅,我们真不是黑旗贼的奸细,不过是个四处讨饭的草台班罢了。这《烧火》,我们是真不会唱,您要是想看《贵妃醉酒》、《西厢记》、《游园惊梦》,我们倒能试着演一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《贵妃醉酒》、《西厢记》、《游园惊梦》都是比较雅的春闺戏,老百姓并不喜欢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班主的脸都绿了,戏子身份卑贱,最怕遇到这些当兵的,有理也说不清。他只得扑通一场,跪倒在地,哭丧着脸说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帅高抬贵手,我们戏子行走江湖,只为混口饭走。每天风餐露宿的,日子过得也很艰难。今日若有冒犯,还望您海涵。若说我们是奸细,我们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呀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跪,身后的徒弟们也都跟着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台下的观众原本一脸麻木,见此情状,有侧目而视的,有同情的,也有幸灾乐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绿营守备毫不为意,反而指着台上的花旦,说道:“你们班主都讨饶了,你为何还如此骄傲,杵在那里给我难堪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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