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渐渐吞噬了这个房间的角落,他低下头,看向手中刚刚险些粉身碎骨的香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很神奇地,他的心绪迅速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旧日的阴影重新降临于这具躯体,他感觉到身体里那株久别重逢的毒刺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因为旷了一年课,他的班主任给他指了两条路:复读或艺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哪里有复读的条件和时间?第一条路根本就不做考虑。这时他很巧合地遇上电影学院校招,就去考了个摄影,高分过线。所以哪怕在方佩儿去世不到一个月后参加的那场高考上发挥失常,文化与专业分数加权计算,他也险险通过了电影学院的校招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,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,他的身体里好像出现了一个黑洞,将所有情绪都吸了进去,只剩下痛苦,他想到了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晚他抛了一个硬币,硬币让他再活着试试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就用给方佩儿攒下治病的钱买了全套摄影设备,他看网上说摄影系非常花钱,根本不是普通人家学得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家显然离“普通人家”还有些距离,他是一点后路也没给自己留,反正他当时的想法是钱花光了去死就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了这种想法后他整个人的状态奇迹般地好转,身体里的那个黑洞忽然被遮天蔽日的藤蔓卷住,他从一种“什么也不想干”的状态中迅速抽身,走向了另一个极端——“什么都敢干,大不了去死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在入学第三天遇见了玉求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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